受新冠疫情影响，经多次协商后，3月24日国际奥委会与日本正式达成共识，双方同意将东京奥运会延期至明年7月开幕。这个决定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人们对是否取消这次东京奥运会的担忧，同时延期举办对安倍政府来说也是一个不得已的次优选择。本来，随着日本经济的复苏，今年的东京奥运盛会可以让“安倍经济学”起到“点睛”效果，但随着奥运延期举办，其经济效应也将“滞后”显现，还将对近期呈现衰退迹象的日本经济带来不小冲击。
奥运延期，加速下行
根据本月14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发布的《世界经济展望报告》预测，今年全球经济将出现3%的萎缩，这也是自上世纪30年代大萧条以来，全球所面临最糟糕的经济衰退。其中，发达国家经济体将出现约6.1%的萎缩。
作为发达国家的日本，预计今年也将出现约5.2%以上的萎缩。我们看到，根据日本内阁府公布的数据，2019年第四季度日本国内实际生产总值年率同比降幅达7.1%，降幅高于当初6.3%的预期。这一降幅也是五年来的最大降幅。进入今年第一季度以来，随着新冠疫情的蔓延，仅2月一个月的访日游客就比去年同期减少了58%。海外游客的锐减对日本宾馆、旅游、餐饮和购物等服务性行业带来了很大的冲击。
同时，外需的持续萎缩也对日本外贸出口造成挤压。因此，第一季度日本经济出现萎缩基本已成定局。第二季度伊始，随着为期一个月的“紧急状态宣言”发布，日本国内停工停产企业增加，中小企业倒闭和员工失业风险急剧上升。
迄今为止，安倍政府已经连续出台了几轮紧急对应计划，但是如果“紧急状态宣言”不能在5月解除，第二季度日本经济继续出现萎缩的格局几乎难以避免。在此情形下，奥运延期虽然也是迫不得已，但延期将给场馆保养、设施维护、人员开支、改签商业合同等方面带来6000多亿日元的经济损失。同时，奥运经济带来预计高达3万多亿日元的直接效果也难以在今年显现。
“红利”滞后，损失不小
一般来说，一国举办奥运会有利于推动比赛场馆和周边交通网络等基础设施的建设，其投资乘数效应可以对经济增长起到很大的推动作用。根据去年12月日本国家会计检查院的测算，包括日本中央政府、东京奥组委和东京都在内的各地方相关支出总计已超过3万亿日元，如果包含民间投入的话约为8万亿日元。
目前，虽然绝大部分投资项目已经通过比赛场馆和设施等的建设予以完成，但是对门票销售、设施运营、比赛安保费用等方面的需求则将随着赛事的延期而难以兑现。按照日本央行的测算，延期带来的直接经济效应损失约为1.9万亿日元，将压低日本名义国内生产总值(名义GDP)约0.36%。如果明年能够如期举行，奥运的经济效应也将“滞后”一年，在明年夏季才能得以体现。
从过去各国成功举办奥运会的经验来看，奥运经济效应一般贯穿奥运会前后。因此，单纯从增加值角度测算，自2016年起东京奥运会的经济效应可以拉动日本名义国内生产总值上升0.6-0.8个百分点，举办年可以拉动0.2个百分点。在过去两年中，日本在名义国内生产总值中已经获得了9万多亿日元的经济效应，如果加上对各相关产业带来的间接经济效应，更达17万亿日元左右。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日本通过承办本次东京奥运会带动了政府和民间企业的投资，对实现政府主导的积极的财政政策和企业主导的增长战略作出了很大贡献，可谓是对“安倍经济学”的“点睛”之举。按照以上方式测算的话，如期举办东京奥运会则将会再给日本今年名义国内生产总值带来约1.9万亿日元增量，加上相关产业产生的间接经济效益，更将达3.2万亿日元。特别是在举办奥运会的以后几年，周边设施的商业再开发和投资将继续带来巨大的“奥运红利”。
因此，东京奥运会延期举办，这“失去的一年”将给日本经济带来较大的经济损失和心理冲击。同时，明年能否如期举办奥运仍需取决于今明两年全球各国的疫情防控成效。可以说，东京奥运会的延期举办尚未消除人们心里的担忧。
■陈子雷
(作者系全国日本经济学会副会长、上海对外经贸大学日本经济研究中心主任)